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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遠古病毒15 破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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積壓多年的灰塵全部隨呼吸湧入埃德蒙鼻腔,他劇烈嗆咳著,血和灰糊了滿臉。

他捂臉爬出篷子,竭盡全力喘息著,又因為喉頭的塵土反胃。

“嘔……”他吐出一口血痰,蝦米一樣蜷縮起捂住口鼻。

直到幾分鐘後,揚塵才徹底落定。

埃德蒙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,本能地爬到墻邊靠坐起來。

蔣星困在冰窟被海獸活啃的經歷駭人聽聞,而他又會怎麽報覆自己這個罪魁禍首?

埃德蒙神經質地抽笑起來,一邊吐出更多帶血的唾沫。

喪屍實驗場,還有比這更合適的報覆場所嗎?蔣星只需要把他扔在這裏,然後靜等喪屍將他一口口吃成骨架。

水壩上層傳來沈重的腳步聲,怪物興奮貪婪的嘶吼仿佛就在耳邊。

“蔣星,你夠狠。”埃德蒙獰笑著,艱難拉開槍/栓。

第一只喪屍沖進水壩,對血/肉的渴望讓它直接從上層跳了下來,在地上摔成一灘爛泥,還在拖著殘破的身軀向埃德蒙爬去。

饒是見慣血腥常面的埃德蒙也忍不住陣陣幹嘔,對方青黑腐朽的身體,骨架上粘連碎肉,枯黑的牙不斷滴落腥臭的涎水。

埃德蒙開槍射穿它的腦袋,但槍聲也為更多不得入門的喪屍指明方向。

十幾個喪屍湧入水壩內,一連串摔落下層,半數被壓成碎塊,而更多則爬起身向埃德蒙撲去!

“草草草!”

埃德蒙表情猙獰,沖鋒/槍/口火星四濺。

喪屍越來越多,瀑布一樣從上層墜落,像是沒有盡頭。

終於,有一只喪屍躲在同伴身後靠近埃德蒙,黑爪向他揮去!

“滾開!”

突然一聲怒吼。

一個瘦削人影開槍殺死喪屍,狠狠揮動槍柄直接砸穿怪物的腦袋,濺出一堆紅白粘液。

“菲?!”埃德蒙震驚道,“你……沒事……”

菲洛爾無暇交談,又是一槍清開道路,猛一用力架起埃德蒙,“走!”

埃德蒙臉色煞白:“我的腿……”

菲洛爾狠狠咬牙,喉間發出嘶啞低吼,生生將他背了起來。

“菲!”

她身材並不健壯,埃德蒙身材高大,近二百斤的體重幾乎能把她的骨頭壓斷。

埃德蒙咒罵起來:“滾啊!老子不用你救!”

菲洛爾手臂肌肉暴起,腳步沈重地奔跑起來。

“草!滾啊滾啊!”

埃德蒙不斷怒罵著,單手提著沖鋒/槍掃射身後狂暴的喪屍群。

菲洛爾悶頭沖向通往水壩上層的旋轉樓梯。

十幾米高的漫長臺階像是沒有盡頭。

再快點、再快點!

她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,完全靠本能在驅使身體奔跑。

菲洛爾登上十來米,埃德蒙順手將銹蝕的欄桿砸斷,橫在臺階中。能擋一時是一時。

逃離大壩的生路已近在咫尺。

然而隨著一聲鐵門撞到墻上的震響,菲洛爾臉色劇變。

只見她來時清出的道路已再次擠滿了喪屍,一只只怪物爭先恐後擠在門框上,都想率先享用食物。

“該死!”

沖鋒/槍卡了殼,埃德蒙低咒著拍打槍身,過熱的槍管燙得他手掌起泡,又被他猛力砸爛,血水和組織液滴滴答答地流下來。

聞到人類鮮血的氣味,喪屍們更加瘋狂,腐爛的舌頭在空中貪婪地滑動,一雙雙血紅的眼睛恨不得把兩人分而食之。

菲洛爾向下看去,只見大壩底層的十幾只喪屍已經到達了樓梯口,四肢著地向他們爬來。

她狂亂的思緒突然冷靜下來。

“埃德蒙。”她聲音又回到一貫的平穩,“對不起。”

埃德蒙罵了她幾句,也喘著氣不說話了。

面前的金屬門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/吟,第一只喪屍已經擠出了半個身子趴在地上,雙手拼命夠著菲洛爾的腳面。

她後退半步,將埃德蒙靠到墻上,從兜裏摸出一包煙。

“只剩一根。”她拈起放在唇間,然而打火機沒油了,怎麽都點不燃。

砂輪擦動的火星映照在她冰冷無光的假眼中,似乎也給她染上了些許溫度。

“我來。”

埃德蒙給她點燃嘴邊的煙,菲洛爾吐出煙氣,含糊道:“還是要死在這。”

爬樓梯的喪屍暫時卡在了鐵欄桿上,然而眼前的怪物馬上就要突破限制。

埃德蒙冷笑道:“你早該死了。”

菲洛爾似乎是笑了。

“你也是。”

門框又是一聲巨響。

菲洛爾晃了晃手/槍,“怎麽說?”

“一人一顆。”埃德蒙伸出手,“我先。”

菲洛爾:“還是我先吧。”

“你他媽這都要和我搶。”他罵道,眉骨間的疤痕隨之隆起。

菲洛爾踩滅煙頭,比劃了兩下手/槍,緩緩抵在太陽穴上。

她的面容無喜無悲,甚至有解脫的釋然。

“埃德蒙。雖然你是個混蛋。”她輕聲道,“但你依然是我弟弟。”

埃德蒙沈默了兩秒,反唇相譏道:“得了吧,你連海因家的血統都沒有,別他媽和我攀關系。”

菲洛爾:“下輩子不要做人了。”

門框終於徹底斷裂,喪屍嘶嚎著沖向二人。

“但我還不想去下輩子。”菲洛爾聲音微冷,擡手扣下扳機!

喪屍撞回屍群中,砸出一片混亂。

“你他媽……”埃德蒙大笑起來,“走!”

菲洛爾架起他,兩人配合默契地殺掉堵門的七八個喪屍,一路往外沖去。

更多喪屍湧入水壩上層。

身後的嘶吼越來越近,埃德蒙:“後面的來了。”

菲洛爾果斷踢倒面前擋路的喪屍,狠狠一撬棍揮出。

血漬飛濺,將狹窄的通道變為人間煉獄。

他們麻木地攻擊,本能地閃避,也不知過了多久,直到二人的彈藥都打盡,撬棍彎折,終於見到了離開水壩的大門!

埃德蒙:“去車上!”

菲洛爾背著他靠近摩托車,雙膝軟倒,吐出一大口血。

“菲!”

血嗆進了她的氣管,她近乎垂死般掙紮咳嗽,伸出手想要把埃德蒙送上車。

“……走……”

“你他媽!敢來救我,不敢活了?!”埃德蒙怒吼著,率先爬上車背,拽著菲洛爾的手臂想要拖她上去。

“不行。”她搖頭拒絕,聲音微弱,“我活不了……”

埃德蒙恨聲道:“是不是蔣星?”

“不……”她忽然露出一個淡淡的笑,“他沒有傷我。”

菲洛爾擡起手,緩緩拉下自己肩頭的衣料。

一塊黑紅色的滴血傷口。

“我摔下車的時候就感染了,來不及了。”她說,“走。”

埃德蒙卻不聽,失了理智,雙目通紅。

菲洛爾突然猛力將他甩開,整個人借力向後倒去。

蜂擁而上的喪屍很快追至她身後。

“菲!”

屍群淹沒了那個人影。

埃德蒙顫抖著發動摩托車,歪斜著撞開喪屍,終於,逃出生天。

呼嘯撲面的風刮得他眼球生疼,他流下兩行熱淚。

而那淚水逐漸變作……血水。

青黑的血脈浮上他臉頰……

蔣星用門衛室內的傳呼器聯系上愛麗絲。

他聲音冰冷,質問道:“為什麽開啟血月?”

愛麗絲有恃無恐道:“所長,這是艾肯先生親自下的令,他等不及了。”

艾肯·海因,海因家族現任的掌權者,眼中只有利益的冷血惡魔,埃德蒙的父親。

對方之所以對遠古病毒如此著迷,正是因為他快死了。

一種全新的基因病讓他在壯年喪失了行動能力,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寸寸腐朽發臭,就連照顧他的護工都忍不住嘔吐。

這對一個永遠高高在上的掌權者而言,無異於最大的報應和折磨。

“出了岔子,死得就是他。”蔣星冷笑道,“遠古病毒非常不穩定,你也看到了。”

愛麗絲不以為意道:“老板說什麽,我就做什麽,僅此而已。”

她甚至調笑道:“所長你也沒必要對他這麽真情實感,沒了他,還有下一個海因。”

不會有了。

蔣星眼中閃過決斷的冷光。

蔣星:“樊夜落水了,派人過來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蔣星掛斷傳呼機,很快便有一架懸浮車停到門衛室前,全副武裝的守衛微微鞠躬:“蔣所長!”

“樊夜呢?”

“找到了,就在下游河灘上。”

蔣星神色不露痕跡地一松,“帶我過去。”

摔入河中的瞬間,樊夜被近乎粉身碎骨的疼痛淹沒。

他什麽也聽不見,就連水流的聲音也沒有,世界一片寂靜。

但他的內心卻格外平靜。

至少,他救下了蔣星。

想到這個名字,樊夜酸軟的肌肉突然有了力量,他奮力沖出水面,大口呼吸。

沒了自己,蔣星走不出實驗場。

在這個念頭的驅使下,樊夜緊抱住一塊上游沖下的浮木,在水中沈浮掙紮。

然而水流太急,他無法游向河岸,只能被裹挾著東倒西歪。

就在河道拐角處,他終於抓住機會借著水流沖上岸。

河岸巨石撞得樊夜眼前一黑,他咬緊牙關,拼命爬上河灘。

就在癱倒的那一瞬,他失去了意識。

有誰在擦拭他的臉頰……

樊夜眼皮仿佛有千斤重,完全無法睜開。

河灘的碎石震動著,有許多人在他周圍走動。他聽不見看不見,便更加專註去感受。

七個人,重裝武器,訓練有素。

柔軟的熱毛巾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泥水,溫柔而……憐惜。

第八個人,是誰?

樊夜被擡上擔架,兩人停在他身側應該是在交談。

是海因集團的人?

維生劑推入他體內,冰冷的四肢終於有了溫度,他眼皮微顫,只差一點……

就在被擡上載具的那一瞬,他終於睜開了一條縫。

模糊陸離的視線中,是一個,挺拔纖細的背影。

樊夜,無比熟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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